• 2004-01-02

    <衣鱼简史>(董启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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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py&paste看到董启章这篇文章。一些长句,挺有意思。这或许就是作者所说的“手淫式写作”,当然,这类文章并不少见,曾经风靡高校bbs的samsa的《妄想狂手记》却不如这篇文字爽朗又魅惑。如何评价一个作品的好坏以及下半身?以能教化读者的程度?以印发数量和销售价格?以奖项?以色情程度?我觉得能让人顺顺利利不恶心到污染环境的看完甚至有点欲罢不能甚至还能顺带满足部分读者的欲望,嗯,这就是好的作品,极好了,白猫黑猫的理论。董启章代表作《双身》
     
    以下为引用:

     <衣鱼简史>(董启章)

     [作者介绍]

     董启章 
     一九六七年生于香港 香港大学比较文学系硕士 九二年开始发表文章 
     从事写作及兼职教学 出版了十多本作品以后 他这样形容自己: 
     Kai, 写《The Catalog》的这个: 
     或者有人识, 或者冇人识, 都无关系。 
     算是出过十几本书, 但一直都用本名董启章写小说, 为甚么忽然来个化名呢? 
     可能是因为卡夫卡的 K, 发音很好。 
     快结婚两年了, 听有人说我婚后不快乐, 也不能好好写作, 就觉得好笑。 
     我快乐不快乐, 看看《The Catalog》就知道。

     [小说]


     当我目睹着在我面前躬着腰跪着的那个沐浴在半夜特有的银光中的赤裸躯体在剧烈的抽搐中前后扳动身子以致那不停地扭曲着的脊骨节儿在薄膜般的肌肤下复隐复现的时候,本该乘势从性器涌出的精液却被喉管突然涌上的一股恶心感取代了。我差不多要用手掩着嘴巴去制止自己呕出来。我那迅速瘫软下来的阴茎几乎是被那不留情面地收缩着的阴道排挤出来的,就像在高级海鲜酒家吃完饭没付钱而给逐出门外的流氓一样。那排挤了我的性器的阴埠继续维持着原先的位置静静地搐动了一会,好象在等待激烈的海浪的余波平伏,然后才像一边缓缓沉落海底一边慢慢闭合的蚌一样躺倒在床上。我继续跪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S形的裸体,那彷佛夹在两块珊瑚中间的露出顶部的双贝壳状阴部,和在半空中没精打彩地垂头喘息的我的海胆形阴茎。

     我还没有射精,这是没法掩饰的事实。阴道内没有注进温暖的液体,这一点她一定清楚知道。在黑暗中,就算她看不清楚我当时的神情,也必定可以猜想到我的尴尬吧。我猜想着她是以尽量体谅的眼神转向我,仿似是默默地发问:你怎么了?没事吧?又彷佛为自己刚才独自忘我地享受着的高潮而不好意思。我该怎么说呢?那是多么的荒谬的解释,相信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为自己的性表现失准创作出更可笑的理由。刚才,就在潮水推涨到差不多最高点的时候,眼中这个长长发丝拢垂到一边肩膊,把头低到完全看不见而只凸出颈椎关节的程度,背上的肩岬骨像鱼鳃开合般晃动,纤瘦的双臂向外前方撑开,尽量张开性器的双腿则向后外方跪展着,让阴茎自如顺滑地像阴险的鳗一样在两股间的黯黑洞穴里进出的这个女体,在我猜想是月亮造成的几乎不能察觉的深海底部似的鳞状光流中,突然幻化作一条银鱼。

     是衣鱼。

     空气里有一种不知是来自黏湿着液体的性器还是我喉头差点涌出的刚才晚餐时她弄的橙黄色三文鱼排在胃里还未消化的残渣的腥膻气味。我尽管觉得可耻,但还是告诉了她,那是衣鱼的缘故。我察觉到她嘴角压抑着笑,但也许她没有笑,因为太暗所以看不清楚。至少她的语气中听不出笑意,也没有厌恶之感。她只是在激烈的喘息之后以还未恢复的声线问:我真的那么像衣鱼吗!说罢,她就翻转身体,俯卧在床上,张开四肢,滑稽地摆动着。我几乎是喝令她停下来的,但随即又对自己的失态道歉了。她坐起来,凑近察视我的神色,像安慰受惊的小孩般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怕,其实,对衣鱼感到恶心也是很正常的事,一般人也有这样的感觉吧,尤其是现在,当书本这种东西差不多绝迹了,人们一般也很少机会见到衣鱼,所以也会像见到史前怪物一样的吓一跳吧。我在黑暗中勉强地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纾缓了那种恶心感。来吧,我给你做点治疗,你等我一下。她跳下床,开了灯,径直赤条条地走出睡房。我看着她的背和臀部,那种衣鱼感消失了,回复到一个女人的背和臀部,和我在幻想里见过的背和臀部一模一样。

     我今早第一次在荒远的旧图书馆见到这个叫做维的女子,我就幻想到她赤裸的背和臀部,而且也幻想到以这个背和臀部为主要景象的性交场面。我不能说是因为性交的欲望压抑太久所致,事实上我一直埋头于这个城市的史料的整理中,根本无暇顾及性欲或甚么的,或者,当初之所以在研究院毕业后不外出找工作,而申请加入了这种枯燥无味的史料发掘工作里,正正是为了逃避性欲的一种举动吧。但我是在逃避怎样的性欲呢?我在个人性史方面并没有甚么特别值得自毫或自卑的经历,不算丰富也不算贫乏,只是自从知道一个以前有过亲密关系的女朋友因为不寻常的事故而死掉,就有过一段时间的性欲障碍。听说那前女友是吃了生鱼片感染寄生虫,被那种不知叫做甚么的长条扁线状的小东西钻进肝肺等内脏,后来更走到脑袋里去。虫子在那里会钙化死亡,但虫尸会一直残留在脏腑内,所以就算未至于立即有性命之虞,她却因为持续性的内脏痛和头痛而自杀了。我想,更大的原因是那种无法制止地想到的脑袋和身体被蠕动的虫侵蚀着的超常恐惧感和恶心感吧。连我也无法接受那曾经和我共享过欢愉时刻的美好身体里面住满了虫的事实。更难受的是据她所说她曾经因我而意外怀孕。虽然此事一直无法证实,我和她的关系也因为那可能同样是杜撰出来的流产而告终了,但每当我一想起那不无可能曾经在那身体里孕育过的胚胎,它就会像潜伏的海怪一样啃蚀我的记忆。我曾经一度因为前女友的自杀而回避去想任何和性有关的事,后来恶感和伤痛随着我漠然的个性而慢慢淡化,我也因为太沉入于工作而忘却了无论是性还是感情的需要。直至今天早上。 

     我今天早上来到这个叫做维的女子工作的旧图书馆,为的是搜寻一批失落已久的资料。那是个上百年的旧大学建筑物,在山上较偏僻的地方,因为行车道日久失修,所以要爬一条穿过林荫信道的长长石阶。梯级两边的杂草看来很久没有修剪,几乎要把小路吞没,碰巧今天阴雨绵绵,小雨粉在树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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